波本苏打水

一种鸡尾酒🍸

好久不见

谢谢各位在我没上lofter的这段时间留言点赞的姑娘🙈两篇文都没有弃坑哈,只是最近太忙实在没心思写。最迟今年申请季之后就写起来,如果快得话…估计很快(过些天忙里偷闲去东京+热海温泉,说不定又会有灵感文思泉涌٩(˃̶͈̀௰˂̶͈́)و

日本领事馆“紧缩新政”突击发布的6.26当天签出的五年多次ಥ_ಥ还是应该庆幸一下✈️说走就走hhh

【赤安AU】Love is Zero [第二章-次醉]

·吸血鬼X网球明星

Chapter2 【次醉】

安室透呆呆地杵在原地,他俩的距离并不近,但相互对望着。

赤井的脸颊依旧苍白,但是眼睛里不再仅仅是温润的绿,而仿佛被添加进来了一抹绯红。

很快安室便感到一股气流从胸腹间往上涌起,正努力途径他的喉咙,在后排牙齿的根部做出一股推动——令他面部的肌肉,被浑然畅快地向斜上方拉扯开来,大概会形成一道欣喜的笑容。

他很想忍住那即将流动出的笑意,简直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欣喜。

这就是他的经纪人,那个他脑补出的矮子秃头大叔!

接着,那种奇怪的气息似乎淡去了,然后他完全沉浸在了一种莫名的怅然中。

以至于他忘记了向对方伸出手来进行礼貌的一握,也忽略了对方藏在裤子口袋里未曾打算拿出来与他触碰的手掌。

“我也很高兴见到您,赤井先生,”最后他对他说,“您是体育经济人?”

“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的,”对方从容地说道。

“那您还有别的经营对象吧?”

“别的,经营对象,”赤井略微迟疑,“倒是有几个,但是个人球员的话,我只负责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的北美和亚太事务。”

安室关注着对方表情的变化,他把对方这句话当成了炫耀,于是想找点得体的对答来彰显自己的风度与从容。

安室沉默了一会:“那…如果我们合作,您能给我带来什么呢?”

话一出口安室就觉得这其实并不得体,选来选去,选了条最直奔主题的路。

倒是铃木会长抢先浓墨重彩地向他介绍了一番赤井的丰功伟绩,尤其是他与世界各大牌赞助商还有赛事举办方之间良好的关系。仿佛如果这桩买卖没促成,会和他们铃木财团有什么关系似的。


安室觉得自己大概是走运了,他正好需要这样一位能够活动于世界东西两端的人物来为他牵线搭桥。

网球这种特别体面、高度国际化且为欧美主导的项目,多年来一直在等待一位像他这样,能打破地域分配平衡的人物出现——尤其是男子选手。

作为一个拥有大国国籍的亚洲人,能够发掘的商业潜力的其实比一个同条件白人运动员要大得多。他除了可以在球星遍布、商业竞争激烈欧美地区分到一杯羹;还可以在亚洲独享一种无法替代地位——那么这时定价权则更倾斜于他个人。

安室不是个见钱眼开的人,但合理的利益价值他没有必要不争取。

他向铃木会长道谢,然后问赤井:“冒昧请问,您是日本人吗?”

他其实有点心不踏实——虽然这种行为一点也不像他。

他竟然有点担心自己弄错了或者漏听了什么——因为,与刚刚胡思乱想而形成对比的宽慰、他听到的故事、潜在的利益、这张被刻意深深雕琢过亚洲面孔,还有他暂时从生理上得到的安宁气息,都使他感到幸福。

“我现在是美国籍,但我的父亲是日本人,”赤井的话里带着些声线的沉淀,“秀一,是我的日本名字。”


宴会渐入尾声,铃木夫妇二人去做最后的收尾工作了,独留赤井和安室两人在一旁。

会场里自是没法好好享用食物,朋子夫人叫员工把专门给安室制作的定食安排在了3楼的和式料理餐厅。

赤井陪同安室移步到楼下,大概是出于礼节,又或许是准备多洽谈一些事宜。

餐厅里没有其他客人,二人脱下厚重的外套后,选择了一个靠窗的卡座。

“铃木夫人真周到,”安室看着服务生先后呈上的两份食物,“连赤井先生的份也准备了。”

两个餐盘里的内容相同:

海鲜味增汤上飘着葱花,淡黄色酱料不规则地沉淀于漆黑的碗底;茶泡饭的汤汁还乖乖待在陶烧的短口茶壶里,没有和石锅里冒着热气的国产米相融;冷盘帝王蟹的腿肉已经被剔下,但又被原封不动地摆放在了鲜红的蟹壳中,待到食客打算动粗拨开蟹钳的一瞬间,肉便会令人惊喜地自己送上;沙拉盘倒是非常普通,都是安室常年控制饮食大量摄入的植物。

色泽艳丽的食物在桌边的窗户玻璃上,借着夜空,被映出来。

但是安室在玻璃倒影里发现对面坐着的人并没有要开动的意思。

“不合您胃口?”

“哪里,”赤井说着从纸套里抽出筷子,“我只是没想到第一天见面就能有机会一起吃饭,或许这代表我们也可能有一个好的开始——关于合作的事。”

安室发现他抽出筷子的手指也非常白皙。

指甲修建整齐,甲床比一般男子要更长,所以越发衬托出手指尖的灵活。

还有他取下纸套时的拿捏方式,以及他揭开茶泡饭石鼎后——将盖子的摆放位置,都仿佛是种古典的仪式。不属于外务省礼仪培训里教给外交官们的那种,是一种更早的、来自关西方面的仪式,安室大概曾经在书里见过对应的寥寥描述。


安室透是一个见惯大场面的人,但他还是很客观地、全方位地感受到了这些举动的魅力。

他当然知道是为什么。

那种超越了固化伦理的、不同寻常的美,带来了非常壮阔的想象力,在白皙的肤色映衬下竟然越发显得浑厚。在一个成日在阳光里挥洒汗水的男子网球运动员看来,这种雄浑刚毅的挑衅,竟然让人很想飞蛾扑火搬地去探索和拥抱。

印欧语言被赋予阴阳性,是为了人格化地对应自然。

而某一瞬间,安室透觉得,赤井秀一才是大自然在找寻的那个对应。那种包罗万象的、丰沛的美感,使古早母系社会的神像与巴尔干半岛上代表父权的宙斯,都相形见绌。

简单的宵夜完毕,二人正作离开前最后的休整。

安室想了想,对坐在对面的人说道:

“赤井先生,坦率地说,我相信铃木会长的推荐,他一直都非常关照我。我原先也有一个美国经纪人,想必您也听说了。他是个很称职的经办人,但是不懂得国内的行情——所以您的出现可以说让我非常惊喜。”

这段话很丰富,且不带任何虚假,安室也讶异这人取得自己信任的速度。要知道,这在谈判中是最忌讳的。

“或许我们可以先试运行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内由我来衔接你的商业安排。”

说着赤井叫服务生拿来了他刚刚脱下的礼服外套,从內襟的口袋里抽出折叠成卷的数张白纸。“短期合同我已经准备好了,”赤井把纸摊开递到安室面前,一式两份的试用合同并没有过多的条款,这让安室很快就扫完了内容。这可以说是一份无可挑剔的文书,并没有什么漏洞,在三个月期满后,也给双方都留有进退的空间。

“这样啊,”安室说,“那再好不过了。”

初步的协议达成,他们一道往电梯的方向走去。晚上9点半,餐厅周围没有别的客人,皮鞋跟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见。但是几乎只有安室的鞋底会发出声响,赤井的脚步稳健却几乎无声搬轻盈。安室把这归结为新鞋的缘故——这套行头是他昨天在西斯罗机场上飞机前,为了今晚的活动新买的。


赤井按下了电梯楼层键盘上的 “-1”。

“我送你吧,”他说,“你住哪?”

安室看着刚刚被按下的按钮,然后意识到,面前的人不知从何时开始,不再对他使用敬语了。这让他感到唐突,但直觉告诉他这其实并没有那么令人不愉快。

可是,亮着明黄色光芒的数字按钮,使他感到一阵不安和焦虑。即使漫长的飞行和眼前的男人让他精神恍惚,但他超越一般人的敏锐还不允许他忽略如此明显的异样。

安室开始审慎起来,但还是摆出了一份社交式的客气笑脸,问道:“您怎么知道我没有开车来?”

然后他突然感到一阵激灵,和这人一小时前刚刚出现在他身后时的那种一样。似曾相识但又奇怪的气息,变得带着侵略性,从他的各个毛孔正侵入他的身体;就像是一堆历史的碎片和路人的呼吸,剐蹭着、抚摸着他的皮肤。

赤井秀一侧着身子,双手都放在口袋里,除了目光的交汇之外没有多的回应。

电梯门已经打开了。

“其实,还有些事,想深入聊一聊,”赤井伸出左手,隔着衣服捏住了安室的手腕试图把他扯出电梯,虽然隔着结实的织物,安室还是能够感受到腕部冰凉的触感。

对方的力道非常大。

赤井用左手握住的,是他平时量训练最集中的、用来单手挥拍的右臂的手腕。

但他还是感受到了连他自己都几乎难以接受的力度。多亏了多年来在赛场上接发和跑动炼就的稳定性,否则他大概会摔倒,更不可能凭借一手之力扶着门框站住。

停车场和电梯里有监控摄影机,当然,还可能有来来往往的保安和客人。

这是安室首先想到的。

然后他又意识到了什么,努力把手臂抽出了被对方控制的范围,试图控制已经僵直的身体。随即,对方松开了手:“抱歉,刚才失礼了。”

“我住在台场希尔顿,”安室说,“麻烦了,您先请。”

安室跟随对方向停车位走去时,下意识地抚上了手腕和手臂。

当然他也瞥见赤井秀一时不时回头望了他几眼。


“我以为你不会跟我来?”

赤井的漆黑色的野马内部非常宽敞,但是再宽敞的空间,也会因安全带的束缚而将人固定在一个狭小的范围。

“为什么不呢,”安室看了一眼左侧的人。

奇怪的气息还在,就萦绕在有限的车厢里。不知是不是因为浸泡而习以为常,安室没有觉得有什么需要特地在意的特别之处。

正在开车的人没有说话。他礼服的外套扣子没有解开,坐在下陷的跑车座椅中时,衣料被折出鼓起的棱角。

安室顺着滑下的眼神,盯着赤井的大腿上,被肌肉条理撑起的缎面裤型。

一方面,他感觉自己在期待什么,带着某种欲望——这越发不像他。

因为另一方面,他看到了自己的荒唐——他竟然会这样轻信,并且没有排斥与一个还不够熟悉的人进行即将可能展开的放纵行为。

“赤井先生,”安室再度侧身向他,“您说有事要告诉我。”

他大概不知道,自己眼睛里的情绪是怎样演示出了一个炽热的心境。

满满的,都是成熟的暗示。

“你是个聪明人,安室,”过了很久,赤井才开口说话,仿佛他已经阅读完毕旁人内心的变化,“不过我想,我们还是先慢慢来比较好。”


安室透没有搭话,他感觉自尊心受到了打击。

他也感到诧异,伴随怅然若失。

眼前这个人,莫名地,使他自然而然地放下了很多顾虑。仿佛这些道德的规范从来就没有存在过。

他有足够的见识、才华和名望,这些元素,在任何时候都给足了他底气。更重要的是,他那与生俱来的无畏热情和广博的包容性,凭借聪颖和认真,使他在很多方面都小有所成。

不过,随即地,安室感到一阵平静,甚至是庆幸。

赤井的一盆冷水把他泼醒了,否则他或许会被突如其来的一场看似洋溢着幸福,实际上横流着欲望的激流给冲走。

“慢慢来…”安室在内心里反复抚弄这几个字眼。

最后,由此而来的,一个严肃的念头进入了他的脑海。

这个念头是他现在悸动、不安,同时又小心翼翼的根源。


“其实,我们算是校友,”许久无人做声,接着赤井秀一娓娓地说,“我以前也住在纽黑文。”

“这样啊,那想必您也知道,”安室抽回思绪,稳稳地接着他说道——看似要开启一场恰如其分的聊天,“多亏校队把持外卡参加Pilot Pen巡回赛的名额给了我,否则当年我应该直接去研究生院了。”

“是,”赤井的声音里没有波澜,就像一个非常称职的经理人那样,了解、关怀所负责对象的一切情况,“我曾在物理系工作过一段时间,研究量子纠缠。”

“哦?”安室对这种过分正常的对话感到自如。

学术的讨论向来是一种被热爱驱使的思维享受。

然而,在他以为要进入平稳过渡期时,确偏偏出现了意料之外惊人之语:

“不过,我是1938年的圣诞节入职的。”


“您在…”他怔怔地看着侧面的人,“说笑吗?”

“没有。”

他们已经驶过了桥,正由西向东地沿着与海岸平行的方向,开往那座位于御台场西北角的弧形庞然大物。这家希尔顿楼层不高,但享有眺望东京市和东京湾的最佳位置。

“你…”

安室忽略了车窗外略过的楼宇,他猛然想起了很多:

刚刚在电梯里和这人隔着衣物的一次不带体温的相触、一直围绕在身边的奇怪气息。

还有,在大学三年级的那个洒满红叶的秋季学期,他被朋友拉进的骷髅会。那会儿他在纽黑文可以说是炙手可热。大概是因为在视网球为个人成就标志的耶鲁校园,有史以来第一次出了个本科生美网冠军,所以各个久负盛名的社团都争相招募他,也不顾他是不是日本人。在高街64号的骷髅会总部,也就是那座被称为“Tomb”的红褐色希腊风小楼里,他第一次了看到了30年代和70年代两届美国总统手札的复印本——这是一个惯例,是当上总统的社友必须贡献的东西,算是对于社团的回报。里面记载着各种不为人知的情报,包括NASA的外星人记录。

当然,也包括其他的超自然现象。

“Vampire,”赤井秀一接着他的话说道。

安室透原本觉得,如果有什么来刺激一下他倨傲的心灵,并且给他长时间以来被按部就班的赛程和生理训练占据的身体,带来什么智力的挑战或者观念的冲击——其实未尝不是好事。但是实事却一不小心走得太远。

安室下意识地抚上了自己的右侧的脖颈。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因为必须告诉你,”赤井已经把车停在了酒店铺满复古石砖的大厅门廊下,“前不久我意外地发现了一件事,对你我都至关重要。”

安室把右手搁在车门把手上,暂时没有下车的意思。

“说来话长,不请我上去坐坐吗?”赤井朝前方地下停车场指示牌处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应该把车停到停车场去,而非在大门口久停,“当然,如果你要逃跑也可以。”

一阵沉默。

大门口穿着英式长褂的门童显得很局促,不知道是否应该上前给副驾驶的那位客人开车门。

“910号房,”安室推门下车,“直接上去就行,这的电梯不用刷房卡。”


TBC


【赤安AU】Love is Zero [第一章-始惊]

·网球明星和吸血鬼经纪人

·标题来自伦敦篇


Chapter1 【始惊】

铃木花园饭店Suzuki Garden Hotel算是东京几家本土独资的大饭店里最俏皮的一个。它与皇居共享一条护城河,只不过是从外围的角度看去。护城河道里静静的死水在晚上灯火的映照中显得比白日沉闷的藻绿要有趣得多,那水道是从前德川将军修建的,现在还在守卫二重桥后的堡垒。

铃木花园饭店就像是这堡垒除了护城河外的第二道屏障。这个饭店的拥有者从百多年前就跟随江户的繁荣而兴旺,自幕府垮台后,正靠着那堡垒的新主人,使这块小小地皮上建造的饭店不断翻新、加高,最后甚至可以居高临下俯瞰那片绿洲中的城堡。

此时此刻,饭店顶层宴会厅中的各位宾客只要有兴致,便可走到窗前俯瞰一番。


“这不是工藤老弟吗?”铃木史郎会长惊喜地从正在交谈的几位客人围成的圆圈中探出头,“小女说你会携令郎参加我们铃木财团的120周年庆,我开始还不相信呢。”

铃木会长说着把酒杯放到身边的侍者单手托举,并因观察到会长需求而从容下压的托盘里。

“真是欢迎啊!你的新书《绯色探员》我可看了好几遍呢。”

“承蒙您厚爱,”工藤优作一边和铃木会长握手,一边用另一只手亲切地拍了拍对方的上臂,“好久不见了啊,铃木会长。”

“工藤老弟这次回日本打算停留几天啊?”

“应该会呆半个月的样子,算是给自己放个假。”

“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邀请你到我府上小酌?”铃木史郎拉着工藤优作侧过身子小声说,竟有些难为情,“《绯色探员》里有几个剧情我不是还很明白,尤其是关于冷战的那段,希望老弟指教啊。”

“没问题,”工藤优作说道,“这其实也是多亏了我一个朋友教给我很多相关的知识,否则那些骇人听闻但又真切的经历我自己也难以想象。”

“话说也巧,我刚刚在会场里遇见了这位朋友,没想到他也在日本,”工藤优作一边补充着说道,一边摆头四处张望了一番周围的人物,“就是那位。”

铃木会长顺着工藤优作轻轻抬手的指示看去,宴会厅的金边大门和落地窗夹角的安静长条餐桌前正站着一位身材颀长的黑发男子。微卷的刘海被刻意打理过,与少许几丝晶莹的发胶一起被随意放置在头顶和鬓角之间。

“你说赤井先生吗?”铃木会长惊讶地问道。

“没错,不过没想到他和铃木家也有交情。”

铃木会长开怀笑了起来:“那可就是你的不对咯,工藤老弟,你肯定没有关注近两年我们对于海外体育产业的投资。赤井先生就是我们铃木财团的商业体育顾问啊,由他出面作中间人,我们已经拿下了好几个球队和大型赛事的赞助权啊。”

“原来如此,”工藤优作了然地说道,“原来是回国找商机。”

“是啊,赤井先生帮了我们不少忙,”铃木会长话里带着喜悦,“不过这次可是他有求于我们呢。”


安室透正从自己下榻的饭店搭计程车往铃木花园饭店赶去。由台场出发,要经过彩虹桥,这让久未归国的他可以一览海湾两端的美景。计程车塌陷的、勉强称得上柔软的织物后座,与他身上的黑色礼服被体重压在一起,难免不出现什么褶皱。

“要不是为了等酒店服务生把礼服熨烫好送上楼,也不会迟到了。”安室在心理抱怨,一边还心疼屁股下正在被压出来的折痕。

他昨天办完温布尔登的赛后手续,今天上午才抵达日本。一进酒店房间他便倒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自然也没有时间去租车。更要命的是,由于实在过于疲惫,结果忘记定闹钟就进入梦乡,连午饭也没吃上。

还好一路交通顺畅,没过多久司机就在把车停在了铃木花园饭店的接待大厅门口。

安室进入大厅后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生怕有人认出自己。

然后掏出外套内袋里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是我,园子小姐,不好意思,能下来接我一下吗?我好像把邀请函弄丢了。”

不一会儿,中间的那部电梯里走出来三个高中生年纪的年轻人。其中两个女孩子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出了电梯还有说有笑。

安室与这三个年轻人都算熟识,他们去年在伦敦因为一个案子认识。

他的好友米奈芭·格拉斯曾在温网决赛时遇上了爆炸恐吓犯。三人中的那个男孩子——工藤新一,对破案给予了莫大帮助。

安室自己也是个冒着热血的推理迷,前一天半决赛被淘汰之后,就加入了他们一起搜查的队伍。案件结束后和这一行日本游客聚餐时,还因为输掉了划拳,结果不得不拜了毛利小五郎为师。

再后来,经由铃木财团的二小姐牵线搭桥,铃木财团也成为了他个人的主力赞助商之一。


“我们在这里哟~”安室远远看到园子在向他挥手,“安室先—诶…”

“你小声一点啊,园子。”旁边的小兰连忙扯住她,示意她太大声。

“抱歉抱歉,嘿嘿,”园子对小兰眨了眨眼,然后转身看到安室已经走向他们,“好久不见了,安室先生!”

“晚上好,三位,”安室将手机和右手一起放到裤子的荷包里,“好久不见。”

“能再见到您真是太好了,”小兰说殷切地看着金发的男子,随之想到了什么流露出一幅惋惜的表情,“不过前天的比赛真的好可惜哦,安室先生现在就只差温网男单冠军了吧。”

“喂,你能不能别提这个啊,”新一已经快看不下去两个女孩子见明星的激动样,“安室先生请别在意。”

“没关系,我一点也不在意,”安室透笑着摆了摆手,“今年春季能够收入一个法网我已经很高兴了。”

“对啊!”园子又激动地提高了声线,“安室先生好像退役前的纳达尔哦!”

四个穿着正装礼服的人围在一起说日语,时不时还扩大嗓门,似乎引起了周遭人群的关注。

他们大概在思考这到底是不是那个安室透——著名的网球运动员,毕竟人们多数时候见到的都是他穿polo球衣和运动短裤的样子。这个穿着镶缎塔士多礼服,还梳理了头发的人确实会叫人迟疑几秒。

安室注意到了周围略微骚动的氛围,对三个年轻人说:“快走吧,我已经迟到了。”


被褐色实木画框和大理石地板装点包裹的电梯箱很快停靠在了18楼。

但是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安室透感到了一股奇怪的气息,不知道是触及了哪个感官,也说不上好或坏,但绝对戳中了他某个神经。

铃木会长夫妇千叮万嘱要他务必赏脸这次的宴会,打算以此作为一个简单的非正式碰面,向他介绍一个新的经纪人——他原本的那个美国经纪人在三个月前与他合同到期,友好地分道扬镳了。

最近一个月接连着的法网、斯图加特奔驰大奖赛和温网,把他折腾得无心任何商业活动,所以也没去多打听这位让铃木财团决口称赞的经纪人是何方神圣——只知道是个日本人,他隐约记得那人有个日文名字。

安室其实是反感的,日本的体育经纪人总有种细致和卑微的小农思想,同时那种商社式的经营理念总会试图从运动员或者任何名人手上搜刮大幅利润。

他已经在考虑要如何婉拒铃木财团的好意了。

因为一想到,可能要和那种本土的商社上下级关系,还有狭小的市场资源周旋在一起,安室就感到惶惶不可终日。

这个经纪人大概是个秃头的矮个子大叔,或许还有个某某社长的头衔,因为仅仅有点人脉就以为可以驾驭得了他的商业价值。为了维护这点人脉,说不定还要扯着他本人去应酬于酒桌饭局,实在不合算。


安室努力忽略掉那种奇怪的气息,他想大概是由于时差和旅途的劳顿而产生的不适。

他扶着脖子,放松了下颈部的关节,懒懒地打着哈欠跟随活力满满的园子、小兰还有新一往宴会厅里走去。

这种懒散的姿态,只有在他远离赛场的时候才会显露出来。

但是,一个站在宴会厅入口不远处落地窗前的黑色身影把他重新拉回了机警。

那人脸色苍白,身上穿着定制的漆黑晚礼服,草绿色的丝质手帕被叠放在口袋里微微探出头来。

这个看上去挺年轻却气质成熟的男子,面色如此白皙,眼神如此温润,以至于让安室很浪漫主义地联想到他外套下方的白色衬衣上,大概也配搭了与他双眸同色系的金绿猫眼袖口。

这或许是某个住这附近的公子哥,常常混迹于此类的觥筹交错之间;大概也在美国接受大学教育,能说流利的英文,是所谓的那种精英。

铃木会长夫妇看到他的到来,连忙领着他去一堆朋友间相互介绍了一番。于是安室收到了不少印着响亮名字的名片,他甚至觉得上衣口袋可能会装不下了。

一阵来自长辈的嘘寒问暖,和来自倾慕者的吹捧与叹惋过后,铃木会长夫妇二人领他离开忙碌的一个个小圈子。

“安室先生还没有吃晚饭吧?”铃木朋子夫人体贴地问道,“会场里的餐大概都所剩无几,我去叫厨房再做一点拿来吧。”

“真是有劳了,“安室客气地道谢,暂时忘记了那经纪人大叔之忧,因为他自打早上下飞机匆匆在机场吃过一份拉面后就没有任何食物进肚。

“对了夫人,简单的清淡食物就好,”安室轻轻叫住正要转身的铃木夫人,“您知道的,干我们这行,饮食禁忌多得很。”


安室透面朝转身离去的铃木夫人,没有发现铃木会长正领着另一个人向他走来。

他感到背后一阵战栗,来源于一股浓烈的气息,大概比刚到会场时感受到的要强大数倍。

然后突然地,有一个声音温柔地说道:

“安室先生请多指教,鄙性赤井。”

安室连忙转过身去,他感到惊讶,以至于忘记了很多东西,把一切都忘了。

他仿佛用余光瞧见铃木会长正在一旁笑盈盈地看着他,很和蔼地。

“您…您好,”好不容易找回来语言,安室讷讷眨了眨眼,企图向铃木会长问道,“这位是?”

“我来应聘你的经纪人,安室先生。”最后安室好像听到他说:他非常荣幸能够在此见到他。

TBC



P1 自己拍的公式书上的打网球画面



P2 是p站上这位太太的图,借来一用,侵删图~

http://www.pixiv.net/member.php?id=580815



学习中偷懒随手画了一只小透透🙈

竟然做这种黑白双拼沐浴剂?这是要赤裸裸的搞事啊!

本来只是打算去5F吃个饭,走到四楼突然叫出来了你信吗?真是不敢靠近🤷🏻‍♀️

可以可以,晚上回来脑补他俩在对面桥上疯狂飙车~

[赤安][柯南]降于谷安于室(7)

·一章放飞出来的感情戏

·一张FBI打出来的感情牌

Chapter 7

“你干什么呢?”厨房的门不能锁,赤井只是将它带上,所以安室可以推门即入。

赤井刚刚收起和詹姆斯的通话:“打电话。”

“呵,”安室的起床气似乎没有消退,双臂抱在胸前,使条纹睡衣在胸口形成一道褶皱,“天不亮就工作,真敬业。”

赤井正过身来与安室对望,他的身子逆光于远方洒进来的暖色阳光里。

而安室自己却离窗户很远。厨房的入口处和走廊上没有开灯,所以他正被笼罩在几乎被黑暗调试过,已经变成清冷淡蓝色的微弱晨曦里。

就这样一黄一篮、一暖一冷地站立着两个对视的男人。

“我也是刚休息了好几个月的人,”赤井迈出右腿,缓慢地离开窗户,向对面的人走去,“安室。”

“所以呢?你能体会我现在的心情?你想说这个吗?”一连串的问句从安室嘴里冒出,咄咄逼人。

“是你把赤井秀一找回来的,”赤井走到安室面前,头上的针织帽添加了他的身高,以至于他把安室整个遮挡在窗外那进一步升高了的清晨光线里,“所以,我也会帮你回到降谷零的位置。”

安室一时语塞,他断没料到赤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这把M13,你拿着吧,我在工藤家里还藏了一些武器。”赤井从怀里的枪套中掏出一把手枪,把手柄的方向对着安室,自己握住枪膛——那是安室惯用的P7M8的增容版。

安室这才注意到对方又换上了昨晚的衣物,除了那件本属于自己的贴身深蓝运动衫。

安室没有接过,但他迟疑了一会,还是捏住了那包裹着弹夹的粗糙手柄。那是比自己常备的几只M8更粗大的尺寸和更温热的触感。

他们都心知肚明,自安室回到警察厅述职的时刻起,那几把他心爱的配枪也将被交给警械课代为保管了。

“除了配枪,你竟然不随身准备点别的。”赤井不温不火地收回刚刚传递出器物的左手,语气里倒是听不出责备。

“你敢翻我的公寓!”

赤井没有说话。每次安室这样责备他的时候,赤井秀一都不说话。

“你睡得太熟了... 而且我以为你还是滴酒不沾,”赤井看着安室好不容易消退的起床气似乎要再度蔓延,只好承认,“没想到你现在居然有酗酒的毛病。”

安室把眼神撇开,不知是因为不愿与赤井这样互看下去,还是下意识地望向冰箱的位置。

他率先转身走出厨房,因为睡眠过程中的挤压而略微凌乱的后脑勺金发,在清晨射进的阳光里发光:“不牢您费心,FBI。”


大约15分钟后,安室正站在浴室门口用柔软的白色毛巾搓弄着湿发。他刚刚脱下服务生每天换新后,挂在浴室赭石色大理石墙壁挂钩上的浴衣。已经穿戴整齐的米色纱织棉衬衣,被发丝上掉落的水滴,在肩膀和领口弄出来几道湿漉漉的痕迹。

他把用过的毛巾和浴巾一起扔进浴室门口的竹篓。放置在竹篓上的环保卡写着 “如需更换毛巾,请将其放入篓内”。

在宽大的双人洗漱台前,安室按顺序拾起三四个摆放于两个白瓷面盆之前的干燥区域的瓶瓶罐罐,开始抹脸。

随后,浴室里响起了吹风机的轰鸣。

安室正对着的镜子上还带着雾气,以至于他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镜子映出了自己身旁的人影。

“?????” 安室看见对方在镜子里开口说了些什么,但在吹风机的工作音效里,专心摆弄发型的自己什么也没听见。

“你说什么?”安室连忙松开了吹风机侧面的开关,使浴室恢复宁静。

“我说啊,” 赤井侧过脸,看着安室因为造型步骤未完成而略带缕缕蓬松的头发,嘴角弯了起来,“你也有晨间淋浴这么美国式的习惯。”

安室警惕地盯着赤井半晌,然后自顾自地打开吹风,继续用空闲的手理顺着发根。

发根处理完毕,他把吹风机拿得远离一些,准备使风的来向更均匀分布以完成收尾工作。

突然,耳边传来赤井秀一的声音。那声音还伴随着与浴室里残留的湿热和吹风机制造的干热都截然不同的一另种热度,外加一股从脖子一直蔓延至尾椎的电流——那人正凑在他的耳根不远处,说话还刻意加大了分贝,仿佛他会听不见一样:“方便的话,等会能否再借我一用,因为我也有这习惯。” 

说完他还不望用左手指了指透明玻璃淋浴房。

安室无意识地松了手,原本在手里的吹风机滑落下去。需要有人长按开关才能保持运转状态的酒店壁挂式吹风机的噪音,戛然而止。好在那机器是壁挂式的,有一根粗硬且短小的电线连着墙,才没有掉在地上。

安室其实想扭头给赤井一个鄙夷的眼神,但他没有做到。因为那人凑在跟前的脸颊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刚才冲着安室喊话的嘴唇原本停留在他的耳廓。现在拜他单方面头部绕轴的相对运动所赐,在赤井仍然保持的微躬姿势下,那张本该没有表情的脸在弥漫的湿热气息里招摇——不知是洗澡残留的水汽还是别的什么,总之他们面对面地距离早已逾越了安全指数。

安室又一次把眼神撇开。

这次他清晰地看到镜子里两人的身影。被镜面的折射拉开了两倍距离的画面,越发显得朦胧而暧昧。

“哦,我已经好了。”说完,安室侧身从对面男人和身后墙壁的狭窄空间里窜了出去。


安室回到客厅的餐桌前继续他的工作报告。

过了一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人径直走出来拉开了他对面的那把椅子坐下,使安室电脑屏幕的后方呈现出一大块深色的背景。

安室抬头,伸出右手食指和大拇指捏住显示屏的下半部分,将轻薄的金属灰MacBook压下。关合一瞬间在交叠处发乎一声轻轻的闷响。

“你好像有话要和我说。”

赤井抱着双臂,内收着下颚,微微上扬的眼神轻飘着好像穿透了安室的身体:“是。”

“说吧,洗耳恭听。”安室依靠上了柔软的椅背。

“因为某种机缘,前不久我找到了一份资料,可当时我还不确定,”赤井顿了一下,稍稍收回游散的视线,与安室的目光相交,“直到柯南带我去波洛吃了你做的三明治。”

安室没有说话。

“3年前授予代号的时候,我也以为那是我们第一次碰面,”赤井的语气非常和缓,几乎没有波澜,“再后来我以为是…”  

他收住了话题,然后言归正传:“你做的三明治和我姨母还有母亲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安室骤然感到自己的呼吸漏了一拍,然后,胸口传来一声带动着全身动脉的跳动。他本以为赤井秀一只是查到了他的身世,其实这并不能构成太大的威胁。毕竟在内阁、外务省还有警察厅的THSD机要备案里,自己的身份并不是秘密。

“我们小时候见过的,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赤井娓娓地说道,安室几乎听到他深深的呼吸,仿佛在分析某篇古希腊的悲剧,“在长岛,我去姨母家玩的时候。”

“我们是一样的,安室,”赤井没等到他迟缓的答复,就继续说下去,“我也是为了我父亲而来。”

TBC

注:真的很想说三遍,在日本和中国外的很多国家,表兄妹是可以在一起的!已经超出了法律规定的不可结婚的近亲网络的范畴!所以...明美...嗯


[赤安][柯南]降于谷安于室(6)

  • 本章出没苏格兰


Chapter 6

三年前的另一个雨夜,赤井秀一被组织传唤到六本木某大厦25层的私人俱乐部。

楼下厅堂明亮的后现代办公楼里有私人医院、律师事务所、高级美容院和一些光看大厅楼层指引牌上的名字就能推测出效益不菲的跨国公司。

这个俱乐部仅供男性会员进入。从余下24层楼分单双号通行的8部电梯占用的宽敞鹅黄大理石走廊走到尽头,右转,有一部丝毫不引人注意,未标志文字的电梯。一般人看了大概会觉得这是某个员工专用通道;其实如果走进那两片铝合金开合的电梯门后的立方体中,按下视频通话装置确认预约,便可直通25楼。

这是赤井首次被告知不必携带枪械的任务。

他跟随迎门的侍者进入其中一间包厢。与其说是包厢,倒不如说是一应俱全的现代豪宅娱乐室,标准规格的桌球台、影音设备、餐桌、牌桌都一应俱全。

屋内没有人,侍者未落半语便离开了。

赤井于褐色皮质沙发的正中间坐下,黑色长发被夹在冰凉的靠垫与后背之间。他微微摆弄了下不适的长发,然后抬眼,看到对面有一个毫不避嫌的摄像头正注视着整个客厅。

实木隔音的大门再度被打开。这次进来了两个人。

两个看上去相当年轻的男人,其中金色头发的那个比另一个黑发、穿连帽衫,还留着些胡渣的男人似乎更年小一些。而且他小麦色的皮肤似乎也更彰显活力。

赤井没有起身打招呼,哪怕是在街头施舍给路人的友好对视也没有。他还是静静地坐在沙发的中央,把视线收回于自己的双膝上。但他似乎感受到那个金发的男人斜着眼在打量他,不太友好地。大概是他那一对眼睛,下垂的部分刚好能够将他稍有向侧面位移的瞳孔完全暴露,不至于被额前和鬓角掉落的金发遮挡,赤井想。

“很好,到齐了,”那两人刚一落座,环绕式的扩音器便传出了声音,“虽然你们各自都还不认识,但以后就会成为并肩的战友了。”

新进来的那两人明显被声音微微惊到。
“自我介绍一下,”那个被加工过的声音说,“我的代号是,朗姆。”

赤井抬起眼看向摄像头,他用余光发现右手边沙发上的两人也和自己凝视着同一个方向。

“这算是一种俗成的仪式——那边的餐桌上有三瓶威士忌,你们一人选一瓶喝光,”分不清性别,让人听了毛孔站立的声音顿了一下,交还了片刻的安宁,随即又说道,“然后喝掉的那种酒,就是你们各自的代号,恭喜。”

金发的男子在听到这句话时流露的大概并不是欣喜。

他只坐了二分之一的沙发坐垫,浅色的牛仔夹克把他直挺的肩背修饰得僵直。

赤井注意到他的两手放在30度微张的大腿上,握成空心的拳悬台着。只有手腕关节处是与腿部接触的支点。

抛开僵硬的体态,那是很典型的日本坐姿。


“抱歉,”那是赤井秀一第一次听到安室透的声音,是被小心翼翼压抑着的高级敬语,那嗓音原本应该是清冽的,他想,“我不能喝酒,请您谅解。”

过了好一会,那金发男子补充道:“或者,有别的方式代替吗?拜托了。”

他的双手还是攥着搁在大腿上,左肩率先向前侧着倾斜去,扭过半个身子对着亮红点的摄像探头。然后站起身鞠了个90度的躬,没有抬起身的意思。

过了很久,真的很久。赤井注意到摄像头上方的红点长长短短地闪烁了好多次。那个人沙金色的头发松散得垂着,看不见表情。

“那要问问他们两人愿不愿意,”还是那个几乎要把人吞噬进0和1构成的代码海洋中的声音,“如果他们有人愿意喝两瓶,那么第一个空瓶就是你的代号。”

“我给你们100秒时间,如果没有完成第二瓶,那么他自己的代号作废,”那声音似乎穿透了环绕效果的设备,找准了方向,朝着金发男子窜去,“或者更遗憾,两个一起作废,计时开始。”

瞬时,摄像头后巨大的电视屏幕开始倒计时。

赤井很想在讶异于这大阵仗的同时在心里先嘲讽它一番。但他还是首次于今晚落座后扭动了脖子,从而更大幅度地转移视线的方向,至那位正石化于不远处的金发男子。

然后他看见另外那个男人从沙发站起,不带任何言语。灰黑色的连帽衫和运动紧身裤大概助力于脚上新款luna气垫跑鞋的功率——他单手越过了皮质沙发光洁的椅背。

赤井的脖颈向右偏转的角度维持着和刚才一样,没有更多动作,但他把眼球滑向眼角的最顶端,刚好斜看到餐厅里的部分景象。

三瓶酒身形状各异,每瓶大约都有四到五百毫升的崭新容量。

那个男人从休闲区后方的餐桌上拽起最靠近里侧的一瓶琥珀色液体,熟练地用牙齿连同手指一起剥去瓶盖。口腔包裹住瓶口,他握着瓶身仰起其底部。

他胸部骤烈起伏着。

随着汁液水位的下降,一个又一个有节奏的空气泡从他换气的鼻腔通过口腔,钻进了酒体,伴随着歪歪扭扭舞动着的圆润身子,向上游动,然后消失于气与液的临界面。

一瓶完毕,他没有看向任何一人,而是扫了一眼桌上剩余的瓶子,随即抓取中间那瓶容量略小的、颜色饱和度更低的亮琥珀色威士忌。

还有35秒,赤井回过头来看向了屏幕上的数字。他自己也不由地将后背与沙发贴近,以更清晰感受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呆呆站在沙发跟前的金发青年保持原样僵硬地站在那里,赤井看到他惊异的深蓝瞳色里被混入了明亮的琥珀色。

啪嗒

一声不大不小的声音,柱型的空酒瓶被仍向了木质的厚重餐桌面。

黑发男人下巴上没有剃干净的胡渣还挂着因为形单影只,所以仅仅呈微黄甚至几乎透明的水滴;水滴们被杂乱的一个个胡须的小桩胡乱地改变了涓涓而下的轨迹,最后延伸向下,打湿了他胸口的衣物。

赤井还是纹丝不动地坐着,这漫长的100秒中他仅仅活动了颈部的数个关节而已。然后,他走到餐桌前,看到那瓶仅剩的、属于自己的、装着红褐色液体的酒瓶上写着——Rye。


三年后,在东京的另一头,赤井被梦境中清晰浮现的黑麦威士忌酒瓶惊醒。

就像很多人一样,你明明很沉醉一段真实的触感、一道梦里的神谕,但上帝不开恩随时给你一道警醒,你便无法再继续。

外面天还未亮。

赤井睁眼,看着自己刚刚熟睡于的沙发上方顶灯还亮着。他下意识地伸出左手用手背当去光线。那道被还在渗出汗液的大手阻隔过的明黄,给斜躺在沙发上的人洒下斑驳。

他起身走向主卧的洗手间。

一阵陈腐的酒香扑面而来。

卧室里2米宽的大床上,有一半的位置是崭新的平整,连床角都没有打开,还乖乖地呆在床垫下方。另一半边的羽绒被细长地隆起,只在床头露出一团金色的毛发。

赤井怔怔地在房门口站了一会,想到了什么,突然转身走向厨房。

狭长的厨房里一半边是烤箱、洗碗机和各种电器;另一面则是大面积的大理石料理台和水槽。他靠上坚硬冰凉的料理台边缘,台面的高度大概只到他的臀部。由于厨房走廊有限的宽度,正对面的灰色冰箱在他触手可及的范围内。

钢琴漆面的金属柜子上,液晶屏幕显示着14摄氏度,这是比一般冷藏区域要高出不少的设定。

赤井拉开冰箱门。

冷藏区碍事的隔板早被取出,代之的是7瓶被斜放在木质酒架上的崭新酒瓶。宝蓝色的瓶盖箔纸映衬着本就引人注目的琥珀色液体。他们在冰箱里幽暗橘色灯的笼罩中,又在狭小空间里同伴们发出的金色光芒的相互照耀下,显得格外温暖。

少了一瓶。

比起他几小时前洗完澡,未经主人允许打开冰箱找水喝的时候。

赤井走到厨房外的走廊上环顾了一圈客厅和卧室,又特地看了看垃圾桶,再度回到冰箱前。

他蹲下身把左手搭在下方的冷冻区的柜门把手上,没有将它开启。随即他又伸手往冰箱侧面与烤箱的狭小缝隙伸之间,将手掌贴在冰箱下部的侧面试了试电机运转的温度。

赤井的喉结微微地上下起伏了一个来回,他甚至可以听见双耳鼓膜处因口水的吞咽而传来了声响。

他轻轻拉开了下方冷冻柜门。

里面传来与上方冷藏柜相似的微弱凉意,但没有传出冰窖该有雾气,反倒是一阵含着饱满的秋果香和暖洋洋花蜜味的温和酒精气息。

那是满满一柜子苏格兰威士忌的空瓶。

每个瓶身上都被小心翼翼地贴上了标签。最靠近门边的一瓶,标签上用签字笔写着今天的日期。


赤井关上冰箱门,然后又关上了厨房门,转过身走到狭长厨房尽头的落地窗户前。

安室在雅诗阁的公寓位于5楼背街的朝向,窗户正对着一个被夹杂楼宇间的空中花园。花园中几颗矮株樱花正在开放,背后更远处是需要从下往上仰视的七八十年代日式灰墙摩天楼。天空还未亮起,花园里的幽幽的景观灯也未熄灭。

毕竟风景是人种种努力的聚合之处——设计者为了将日本元素融入庭院,想必也曾费了一番心思。

而赤井却将一通电话拨到了美国。

“是我,詹姆斯。”赤井把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望着窗外的东京,对身在洛杉矶的人说道。

“赤井啊,我刚刚下飞机,”电话那头的中年男子声音里透着疲倦,“日本那边怎样?”

“目前没有大的状况,库拉索已经死了。”赤井把晚上发生的事转告给了詹姆斯。

“这样啊,”美国人似乎松了口气,“我才离开日本十几个小时而已,没想到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是,日本现在应该手忙脚乱,”赤井顿了顿,“波本说他被政府停职了。”

电话那头没有传来明显的个人嗓音,只有洛杉矶机场B楼入境大厅里嘈杂的背景音。

“恕我直言,赤井,”放慢的语速加上旅途的疲倦,使得詹姆斯的话语更显压抑,“他的停职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好机会,你要好好把握。”

这回,换做站在窗前的人没有说话。

“你之前发现的那件事…”詹姆斯没有继续说下去。

“没有,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他说,”赤井秀一扬起下巴,望向窗外远方被建筑物遮挡过的威士忌色的黎明,回头瞥了眼紧紧关闭的冰箱,“而且,似乎我跟他之间隔阂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TBC

争取周末二更,下周比较忙...